小說:榮耀大唐作者:陽東時間:2020-12-17 17:57:35
東方既白時,因林中枝繁葉茂,抬頭不見天日,四周光線仍舊昏暗。
沈龔拍了拍許錯,見他睜開眼來,便一擺手,率先向前躍了出去,許錯扛起傅玉,躡手躡腳地跟在后面,先前走了一段,二人駐足,掩身在一段暴露土外的巨樹根后。沈龔拿出扁哨含進口中,便以鵓鴣之聲發(fā)信。對方的鵓鴣聲也隨之響了起來,許錯細(xì)聽,果然只是相似而以,但遠不如沈龔所發(fā)出的變化精妙。
林中窸窸簌簌了一陣,沈龔?fù)V拱l(fā)聲,向前指了指。
許錯循著手指方向凝目觀望,怎也瞧不出什么不同,只是一片幾棵高樹,樹下鋪滿新泥,間或有幾塊水洼而已。正疑惑時,卻見一小洼泥潭忽然咕嚕嚕冒上幾顆氣泡。
一個赤裸著身軀的斥候從泥潭里爬出,口中咬著一柄涂有黑漆的障刀,如同泥鰍似的緊貼地面,悄無聲息地向前蠕動。若不定睛細(xì)看,即便讓他在腳下爬過去,恐怕也難發(fā)現(xiàn)。
只聞錚的一聲,那斥候立刻一個扭身,一根四寸長的短矢貼腰而過,釘進地里,整支箭桿盡數(shù)沒入地面,可見勁道之足。
那斥候雖然躲得機靈,但腰間還是豁出一道口子,鮮血源源滲了出來。他抓起一把濕泥糊在傷口上,緊接著躥起來向前飛奔,兩側(cè)又接連射出箭矢,卻都被他靈巧躲過,跑出幾十步后,一躍而起時的銳氣沒了,步伐稍緩,雖只是極微小的差別,但對方的強弩足以抓住時機,只聽錚錚之聲連綿不絕,瞧不見箭矢如何飛來,那斥候身軀連連晃動,背脊上便插滿了箭矢,如同刺猬一般。然其腳下不停,跌跌撞撞繼續(xù)狂奔。
又是一箭射來,噗的洞穿了小腿,那斥候轟然倒地。
這時又有一名斥候向前躥了出去,只是不如前一個幸運,剛跳出藏身之地,便有數(shù)支箭矢從四面八方破空而至,齊齊在他后脊上釘成一排,從大椎至腰陽關(guān),背中大穴盡數(shù)中箭。那斥候便也撲倒在地。
林中恢復(fù)安靜,第一個斥候已經(jīng)斃命,第二個伏在地上,嘴角淌下血絲,忽然呻吟了一聲,顯然尚未喪命,但肢體卻再也無法動彈,手足不停地抽搐,呼吸粗重,咬牙強忍劇痛,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,在靜謐的林中格外刺耳。
許錯望了旁邊一眼,只見沈龔面色凝重,耳根輕輕翹動,似是捕捉著林中聲響。
倏然間一根短斧盤旋著飛來,噗的一下,在倒地的斥候腰側(cè)撕開了一道五寸長的口子,花花綠綠的腸子頓時流了出來。嗅到血腥的蟻群蜂擁而至,啃噬著傷口,甚至鉆進了身子里,撕咬五臟六腑,那斥候終于忍不住,發(fā)出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許錯只覺得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這時又有一個斥候從藏身之地躍出,顯是不忍看到同伴慘狀,欲要前去救助,但他剛跑出兩步,對方的弩矢便精準(zhǔn)地射入了他的太陽穴,勁道十足,將腦袋射了個對穿,殷紅的血和花白的腦漿灑落一地。
許錯忽覺耳畔起了一陣微風(fēng),原來是沈龔跳了起來,如豹子一般向斜前方奔去,其余斥候也紛紛從藏身之地站起,分向四處投射飛刀。對方一樣弩弓齊發(fā),全都瞄準(zhǔn)沈龔。
林中殺氣騰騰而起。
沈龔奔騰如飛,每有箭矢射至,他要么躲閃,要么揮刀斬落,但有兩箭射得太急,他只好用胳膊護住要害,臂膀連中兩箭,腳下卻不見緩,又向前沖出十余步,對面一團灌木中站出一個勁裝武士。
那武士留著一口大胡子,面容剛毅,見沈龔朝自己奔來,凜然無懼,伸手從腰后抽出一柄短斧。
沈龔也已奔至,抽出腰間橫刀。
二人一起揚起兵器,刀斧交擊,沈龔的橫刀被攔腰斬斷,半截刀刃飛了出去。
沈龔借著前沖的勢頭貓腰一撲,將那大胡子武士按倒在地,手中斷刀抵其咽喉,口中咆哮:“停手!”
林中的弩弓發(fā)射果然停頓了一下,但沈龔的部下卻不停手,仍不斷擲出飛刀,只聽一連串的慘呼聲過后,林子終于恢復(fù)平靜。
沈龔按著大胡子武士,仰頭喝問:“還有沒有活口?”
部下兩個斥候押著一個對方的黑臉武士走來,道:“只有這一個活口,不過剛剛咬舌了,幸好咱們及時發(fā)現(xiàn),給他涂藥止血,死雖死不了,但也說不了話?!?
其余斥候也先后來到跟前,將那黑臉武士捆綁起來,他舌頭已斷,斥候給他舌根上糊了一團藥膠,呼吸不暢,只能用鼻孔大力呼吸著。那大胡子武士也被捆綁起來,并被堵住了嘴巴。
許錯和竇昂分別扛著傅玉和阿富趕到,許錯道:“先給沈候長治傷!”
沈龔靠著一棵樹坐下,一邊扯破衣袖涂藥,一邊說道:“許掾佐,周圍沒人了,你來審這兩個,問清楚了再上路?!?
竇昂暗想:“這兩個武士敢咬舌頭,那便是不顧生死了,如何能夠?qū)彽???
許錯來到那兩個武士跟前,盤坐下去,道:“把這黑臉的衣服扒了?!?
兩個斥候上前,三兩下便扒下那黑臉武士的上衫,然后要扒褲子。
許錯攔道:“上衣就夠了?!睂⒛羌咙S色上衫拿在手里,撿起沈龔的斷刀,用刀刃在那衣服上刮來刮去。
兩個被俘的武士雙眼圓睜,露出驚駭之色,顯是知道許錯要用的酷刑。
沈龔也變了臉色,道:“許掾佐,這個刑……”
許錯頭也不抬,道:“你們斥候每次抓住的俘虜,我們在后面都是這樣干的?!?
竇昂滿頭霧水,不知道許錯那刀刮衣服是什么用意,于是問了一聲。
許錯一臉嚴(yán)肅,一邊持刀刮衣,一邊說道:“這衣服是棉織的,用刀在布面上刮一刮,便成這樣了?!?
竇昂一看,整件衣服被刀刮得稀爛,但布料不散,只是布面上起了一層絨毛。
旁邊有一塊水洼,許錯將那衣服按進水里泡了一陣,再取出來,擰成一根手腕粗細(xì)的布繩,然后吩咐道:“讓那黑臉的張嘴。”
斥候掐住黑臉武士腮幫子,看了看舌根的傷勢,點頭道:“傷口凝住了,許掾佐動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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